北极科考队员帕先生

一个低产又无趣的人

【喜多主】高烧与小米粥


*食物三十题其二
*来自400fo点梗 @Little_Sky ,照顾生病的晓
*ooc预警,平平淡淡的日常
*此篇时间线开始同居,具体设定看前文



喜多川祐介往裤子后边口袋摸索好一会儿,手指勾出钥匙串,歪着头好不容易把门打开。他轻声说了句“我回来了”,房子里静悄悄的,没有回应。

他躬身把夹在腋下的蔬菜放下,钥匙滑脱指尖,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没有搭理,他利落地换上室内拖鞋,脚往后一顶,把门关上了。

这是一件不算大的二居室,有一个厨房、一个客厅和两间面积过得去的卧室——虽然其中一间长期塞满画具和颜料,唯一空出来的地方也架好画架,没有其他落脚地方。

客厅的窗帘半耷拉着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喜多川把蔬菜同其他从超市买来的东西一起堆到厨房,出来时脚尖点点买错的过长拖鞋——它快要滑下去——走到窗边关上窗户。

天气不好,外边阴云密布的,衬得室内越发阴沉。喜多川从超市回来的路上一直担心会下雨,现在看着几点砸落在窗户上溅起的雨丝,不由一抿嘴,拉上窗帘。

安静,阴暗,总让他想到以往不好的回忆。

他轻手轻脚穿过客厅,路过前几晚窝在沙发上看艺术鉴赏纪录片留下的、还来不及收拾的残骸,走到唯一一间关闭的房门前,小心推开门探身进去,走到床铺前半跪下,握住躺在床上那人的手。

“他还好吗?”他轻声问蹲在一旁椅子上的黑猫。

来栖晓正躺在床上,紧闭双眼,眉毛有些不安地皱着。他穿着当初两人一同去商场挑选的猫咪睡衣,搭在前额上的毛巾耷拉下一点。晓半侧身蜷在被子里,唇色苍白,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,难受地张嘴小口呼吸,身体传递来高烧带来的偏高热度。

喜多川不禁越发握紧晓的右手。

“还是这样子,温度不见退下来。”

摩尔加纳盯着来栖晓难受的面孔,焦虑地左右晃动尾巴:“武见妙来看过了,说没什么事,给他擦了汗也喂了特效药,说过了今晚就好了……但是……呜啊,要是我再盯着他一点!”他烦闷地用爪子揉搓脸。

“不是你的错,我,”喜多川顿了顿,摇摇头,“我居然也因为最近的采访疏忽了……”

他探身过去,把毛巾取下来。因为放了好一会儿,布料已经半干温热,他把它挂在左手小臂上,伸手抚平晓紧皱的眉峰。晓因为来者冰凉的温度而稍微舒缓神色,发出细小呻吟,猫一般不自主地蹭着手心,试图获取更多凉意。

喜多川把手抬起一点,晓就无法忍受般努力抬起头靠过去,嘴里溢出轻微气音。

还是很烫。

他皱起眉,心下难受,恨不得躺在床上半昏睡状态的人是自己。靠在额头上的手逐渐变得温暖,喜多川快速地换上另一只手。

“摩尔加纳,帮忙把水拿过来。”

“啊,真是的,你还记得我现在是一只猫的体型吗?”摩尔加纳埋怨道,从椅子上跳下去溜出门,不一会儿,费劲地顶进来一个不大的脸盆,在撞上床脚前往后一跳,躲开溅出的水花。喜多川探了探水温,丢毛巾进去浸湿,拧干。新的降温物件看上去能撑一会儿,他心底判定,撤下手,俯身亲了亲发烧者湿热的前额。

额前沁出的细小汗液沾湿嘴唇。喜多川毫不在意,侧过脸将脸颊贴在其上,静默地感受对方正在忍受的高温。而后,再次吻上黑发年轻人皱紧的眉,直到那里松动、恢复平稳。

“你会好起来的,对不对,晓。”喜多川小声说。

他把重新浸过水的毛巾放回来栖晓的额头,嘱咐摩尔加纳继续陪伴病人,起身悄悄地退出房间。



据说一碗倾注心意的、亲手制成的小米粥,能够有效地缓解生病者的痛苦,帮助他们尽快从病痛中解脱出来。

[这是绝无仅有的奇妙偏方喔!具有神奇魔力,一定要亲手制作,把你希望对方尽快好起来的心意全部投入进去,包管你百试百灵,决不失手!♡]

喜多川祐介从网络上打开这条帖子时,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如此写道。贴主随后仔细描述了特制小米粥的精细做法,并附上丰富的示意图,最后的成品看上去就令人食欲大开。下方跟帖人数众多,有惊叹说厨艺真好的,有质疑配方效果的,也有举手感谢贴主提供的方法、自己已经成功帮助了病人的声明。

他快速地浏览完页面,随即带上钥匙前往超市。当他跟黑猫说明打算、请他帮忙照看晓时,黑猫疑惑地开口:

“可是你没有下过厨吧?没问题吗?”

没问题吗?当然有问题。喜多川从未做过饭,一人独居时,顶多烧开水泡过麦片;和晓一起租下房子后,厨房更是成为晓个人的领域。晓就着网上菜谱和教学视频一点一点学会了各种菜式,变着花样为两人准备饭食。有晓在,喜多川祐介只需张嘴等好,根本不用考虑制作过程的问题。

但是现在晓病倒了,躺在床上高烧不退。这是第一次,对方病倒需要他来照顾。以前分明一向是喜多川对自己疏于照料。两人刚住到一起时,喜多川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生病,躺到床上,接受晓冷着脸沉默以对的责怪和手上细致入微的关照。

“多注意一下自己吧。”晓握着他的手垂着头说,黑发遮住眼睛。对方流露出的自责令他愧疚,那之后开始学会节制。

现在晓病倒了,我却什么都做不到。喜多川心底的歉疚潮水一般不断涌上心头,逼迫他走进厨房,拿起从未熟悉过的食材和餐具。他系好围裙,洗净双手,严肃地拎起刚捎来的那袋小米,像是准备奔赴绘画考核前的做最后准备的绘画学员,谨慎地检查随身用具。

手机页面点开放在一旁,他深吸一口气,拆开了包装袋。

喜多川祐介的手巧,或者说,长于绘画的人手都比较巧。他的手指纤长匀称,肤色白皙,行动灵活,捏起画笔翻飞在画布和调色板间时,姿态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洒脱。

来栖晓曾经不止一次地称赞过他这一点,托着腮坐在画室一角看他作画,灰黑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注视着他,嘴角微微含笑。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慢下步调,原来想要画的东西像滴落在水中的颜料,水波荡漾间消散无踪,脑海里满满只剩下对方微笑着看自己的样子。

但显然,喜多川绘画上的手巧技能点并没有一同点到烹饪上。他足够精准,拿出应对复杂绘图的十二分精神,接水冲洗,准备蔬菜。然而烹饪比起精确,更需要经验。

第一回沥干米粒,他便分了神,一大波白色小颗粒飞快地跃下洗碗池,欢快地堆积在漏水口。

第二次,备上小米,拧开的水龙头水量过大,把黄色颗粒冲得到处都是。

他手忙脚乱地应付各种不熟悉的厨房事故,往往这边蔬菜还没沥干,那边煮上的水已经沸腾开锅。菜叶切得大小不一,煮粥用的水量看来看去,一会儿觉得多了,一会儿认为少了。手机上的菜谱早已记在脑海,却显得无法理解。贴主叙述得简单轻巧,落实到手上却艰难万分。

他耗费全部精力,宛如应对一场不能输的战役,每一样食材都是亟待攻克的部队,最终的炖锅则是待取下头颅的敌方大将。待他把全部食材投入锅中打开炉灶,不禁长长松口气,感到浑身疲惫。

晓是如何做到不断从各处学来新菜式,每日为两人做出不会吃腻的美味菜肴的呢?喜多川不禁疑惑地想,心中的钦佩之情难以抑制。有一回,他无意间说了一句“到了吃大福的季节了”,次日回到住所,便发现餐桌上摆上了几种口味各异的大福。

“刚好有时间,所以想要做一下试试看。”来栖晓说,背过身在厨房清洗餐具,“可能没有店里那么好吃,但是,姑且尝试一下?”

那是喜多川祐介吃过的最美味的大福。草莓大福酸甜得当,口感细腻;抹茶大福茶香浓郁,甜而不腻。他将装大福的碟子送回厨房时忍不住从身后抱住正在忙碌的年轻人,低下头靠在对方的肩上,亲吻晓垂落在颈边的黑发,感到奔波一天的疲累全部消散。

但是当自己动手时,一切都没有品尝美食那么轻松。

喜多川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,回过神来,指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。他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看,刚才似乎下了一点雨,现在已经停了,街道地面微微潮湿。夜间的都市阴暗冷清,喜多川恍然间有种错觉,自己退回到一切开始前,在那座“茅屋”的狭小画室里,抚摸画册上的小百合郁郁寡欢。

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。事实上,时间也确实过去了好几年。现在小百合依然挂在卢布朗进门一侧的墙壁上,已然成为咖啡馆的一部分。

自己大概是向日葵吧,喜多川祐介想,来栖晓则是太阳。最初相遇的时候,就是对方不管不顾地闯进自己灰暗的世界,驱散走乌云,第一次把阳光洒落,让他看清自己原本身处的世界是多么残忍可怕,垂头自我欺骗忽视这一切的自己多么可悲可叹。自那之后,他便无法把眼睛从太阳身上移开,不断地朝向对方,只希望太阳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久一点,再久一点。

除了艺术对其他无欲无求的他也是在那时,第一次产生私心,希望把太阳占为己有。

喜多川出神地望了一会儿,脑海里太阳与向日葵的幻象来回交替,好半天想起躺在房间里的晓。



“已经退烧了,武见妙还真厉害啊!”

摩尔加纳高兴地从枕边跳下来,溜到喜多川脚边“喵喵”叫道。喜多川急切地冲到床边俯下身子,拉开快要掉落的毛巾。

来栖晓的脸色已经好转许多,脸颊稍微泛起点健康的红晕,一直皱紧的眉也舒缓了。喜多川低头将前额贴近,嗯,温度确实退下不少。他起身重新打来一盆水,浸湿毛巾,掀开被子,耐心地为病人擦干因为高烧闷热产生的汗液。解开睡衣扣子,擦过胸前和后背,然后在后背放上一条干燥的毛巾,把衣服重新整理好。

打算将东西都收拾去厕所,再去厨房看看时,喜多川忽然听到身边人发出细小的声音。

“……水……”

他忙接来一杯水,扶起对方,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,杯沿贴近对方的嘴唇。晓急切地喝了几口,很快被呛到,低声咳嗽。喜多川匆匆把被子搁在床头柜,踢掉拖鞋探身坐到床上,轻轻拍着晓的背部帮助他缓过神。

“感觉怎么样?好一点了吗?”

“嗯。”晓轻声应道,勉强睁开眼睛,灰黑的眸子仍氤氲湿气。他撑住床面想让自己坐得更直一点,然而病后虚弱的身体并不让他如意。

“别动,你才刚退烧。”喜多川扶住他。

“这次受你照顾了。”晓费劲侧过头,露出小小的微笑,“照顾病人,很费劲吧?”

“并没有。如果我没有拉着你熬夜看录像,一大早就被叫出门好几天,没有注意到你的状况,或许你就不会高烧到这种程度……我却对病情无能为力。”喜多川声音低哑,捏起晓的手,“连炖粥都做不好。原来烹饪是那么具有难度的一门艺术,以往都太小瞧它了。还好,还好你的烧退下去。”

“你煮了粥吗?”

晓抓住话语中的重点,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“煮好了吗?我想喝。”他补充道,因为靠坐的姿势原因,从下方仰视着喜多川祐介,睁大的眼睛睫毛微微发颤,卷曲黑发蹭在喜多川裸露的小臂上。

哇哦,素描本放在……喜多川脑海里一下子闪过这个念头,随后想起被自己忘在一旁的炖锅。心下暗暗喊糟,他让晓靠在床头,匆匆回到厨房,已经为时已晚。没有及时调整火候,加上过度炖煮,锅里理所当然地飘散出烧焦的气味。他揭开锅盖,只看了一眼就想把整锅东西倒掉,然而房间里已经传来来栖晓疑惑的声音:

“祐介,还没好吗?”

喜多川认命挑挑拣拣舀得一碗,捧着回到床边。碗里的小米粥颜色看起来姑且正常,但难以忽略的焦糊味让人无法忽视。喜多川挡住来栖晓接碗的手,说:“还是不要喝了,煮过头,我去外面找找看买一碗回来吧。”

晓没说话。每到这种时候,他就会显得格外固执,只是用那双灰黑眼睛盯着你,就能让你没办法拒绝他的请求。最后他还是如愿舀起米粥放入口中,喜多川紧张地看着他。

“好吃。”晓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真的吗?喜多川犹疑地蘸取一点放入口里。

……味道难以形容。不能说难吃得无法下咽,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好吃,平平淡淡,带点焦糊的苦涩味。喜多川皱着眉陈述了自己的观点,想要拿回碗顺便把厨房里的那锅垃圾处理掉。晓伸手拦住他,握住他的手贴上脸颊。

“但是,这是祐介的心意吧。”晓说,“你看,因为这个,我已经好多了。”

心意……手机上的帖子在喜多川脑海里一晃而过。

即使我做成这样也没问题吗?即使是我过于疏忽,没有关注到你的情况,导致你的病情严重到如此地步也不责怪我吗?即使我笨手笨脚,什么都没办法做好,没法像你照顾我一样照顾你,也可以吗?

我的心意是向日葵对太阳露出的笑容,想要做出微小的回报,从没想过能被太阳如此看重。

明明是自己在照顾对方,依然感觉被对方照顾了。

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躬下腰,把自己埋在对方怀里。他能感受到晓疑惑地举高碗,询问他怎么了,是不是太累了不舒服,另一只手温柔地梳理他的发丝。他不住地摇头。

已经不再是“茅屋”了。

这里是向日葵,和他的太阳的居所。





——
掉线的mona:你们就知道闪闪闪,用完就丢猫!狗粮吃不下,我走了

评论(11)

热度(217)